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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威胁撤回美国支持并退出俄乌和谈，这一表态引发了乌克兰的警觉。乌克兰官员和士兵预计，这将为俄罗斯可能发起的血腥夏季攻势铺平道路，或重塑冲突走向。

乌克兰官员和士兵对《金融时报》表示，尽管乌领导人继续推动30天停火，但许多人深知这场持续多年的冲突短期内不会结束。他们指出，俄罗斯没有任何缩减军事进攻或做出实质让步的迹象。最近在土耳其的会谈中，俄方表现让乌方谈判代表确信，和平仍遥不可及。

一名乌克兰官员透露，俄方首席谈判代表在会谈中警告，可能再次进攻并占领乌克兰北部的苏梅和哈尔科夫地区。数日后，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俄军已控制的库尔斯克地区时，当地官员称苏梅“应该属于我们”，普京对此含笑默许。

上周四，普京宣布俄军正在乌边境“建立安全缓冲区”——这一表述此前常被用来暗示跨境攻势。

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摇摆不定，反而助长了俄罗斯领导人的气焰。在上周一与普京长谈后，特朗普告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双方应自行协商和平协议条款。

欧洲各国政府在兑现加强安全承诺方面也行动迟缓，包括提议的“安抚部队”至今未落实，乌克兰有人担心该计划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乌克兰议员、第109旅无人机部队指挥官叶戈尔·菲尔索夫（Yehor Firsov）表示，乌克兰必须面对“残酷现实”：俄罗斯的野心可能比西方的团结更持久。

“普京确信能拖垮乌克兰，”他说，“他坚信我们彻底投降只是时间问题……美国随时可能停止援助，看他看来欧洲软弱且优柔寡断。”

残酷的消耗战

在乌克兰超过1000公里的前线，战事已陷入残酷的消耗模式。据士兵和分析人士称，俄罗斯正在为未来数月的新一轮大规模进攻重组兵力。

乌克兰东部前线的乌军士兵表示，俄军步兵驾驶摩托车、越野车和电动滑板车四处突袭。曾担任乌克兰高级穆斯林神职人员的士兵赛义德·伊斯马希洛夫（Said Ismahilov）将其比作“蝗群……不是一波巨浪，而是无穷无尽的溪流”。

“他们不在乎伤亡，只是不断涌来……不为占领公里级阵地，只为争夺几米焦土——残破的战壕、几棵枯树、一座废墟。”

近几周，波克罗夫斯克和康斯坦丁尼夫卡周边战斗加剧，克拉斯诺达尔和斯洛维扬斯克据点受压，战火逼近邻近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边界。

俄军步兵进攻得到重型和高科技武器支援，包括滑翔炸弹、导弹和无人机——其中新型号通过光纤电缆连接，可抵御电子干扰。而守军被迫从托列茨克和恰西夫亚尔等城镇后撤，因坚守阵地的代价过于高昂。

“乌军防御仍极为顽强，”维也纳军事分析师弗朗茨-斯特凡·加迪（Franz-Stefan Gady）表示，“预计俄军会逐步推进，但前线不会迅速崩溃。”他补充称，乌克兰对美国火炮供应的依赖已大幅降低，欧洲加大了援助力度，俄军仅“在炮火上略占优势”。

波克罗夫斯克附近一支突击部队的副指挥官称，他们仍在坚守防线，“但已精疲力尽”。他从2014年开始参战，多次负伤，错过了家庭重要时刻。特朗普“24小时内结束冲突”的竞选承诺最初让他看到一线希望，但最近的事态发展迫使他和战友们忽略相关新闻，因其只会引发愤怒。

“全是噪音、宣传、谎言，”他说，俄乌冲突已将他的世界缩小到“下一个任务……下一场战斗”——甚至有时感觉自己不再是人，“像行尸走肉”。

这种疲惫和挫败感正在部队中蔓延。经验丰富的军官和新动员的士兵都士气低落——对结束冲突缺乏明确计划的无力感，让他们觉得生命正被白白牺牲。

精锐第47机械化旅的营长亚历山大•希尔辛（Oleksandr Shyrshyn）公开表达了担忧。他的部队配备美国制造的艾布拉姆斯坦克和德国豹式坦克——象征乌克兰获得的西方支持——但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即便最先进的装备也无法弥补错误的作战计划，后者将士兵置于险境。

“近几个月来，我们开始感觉自己正在被抹去，生命被视为可消耗的资源…… 问题是系统性的，而非个人因素，”他敦促对作战能力进行清醒评估，并制定与战场现实匹配的战略。乌克兰总参谋部回应称正在调查此事。

这场冲突暴露了乌克兰指挥体系中长期存在的弱点。国防咨询公司Rochan负责人康拉德·穆齐卡（Konrad Muzyka）表示，“在二战以来强度最高的战事中”，修复这些问题极为困难。

部分改革正在进行，但人们怀疑其力度和速度是否足以应对当前危机。

人力仍是最紧迫的问题之一。

在本月克里姆林宫的经济发展会议上，普京声称每月有多达6万名俄罗斯人“自愿”参军——是他所说的乌克兰每月3万征兵人数的两倍。部分分析人士认为，双方数据均有夸大。

然而，乌克兰拒绝将征兵年龄降至25岁以下，顶住了美国和其他盟友的压力。其动员行动仍充斥腐败和强制征兵，包括征兵人员在街上抓捕未登记男子并塞进货车。据知情人士透露，吸引18至24岁人群的征兵计划基本失败，仅数百人申请。

乌克兰国内无人机生产仍是罕见的亮点，其产品可造成严重破坏并延缓俄军推进。

乌军还借鉴电子游戏文化激励无人机部队：今年4月推出的一项举措是，当军队提交无人机摧毁俄罗斯目标的经过验证的视频时，就会获得数字积分。这些积分可用于在专用平台“勇敢市场”（Brave Market）上购买无人机零部件和设备。

尽管如此，乌克兰前总参谋长、现任驻英大使瓦列里·扎卢日内（Valery Zaluzhny）上周在伦敦警告，不要期待“奇迹降临……为乌克兰带来和平”。

“在人力资源极度短缺和灾难性经济形势下，我们只能打一场高科技生存战，”他说，乌克兰的首要任务是以“最小人力和经济成本实现最大效果”。

俄军对前线后方乌克兰城市居民区的导弹袭击仍是重大隐患。穆齐卡的团队追踪到今春多起大规模袭击，单次发射导弹超200枚。俄罗斯目前的火箭弹产量已超过发射量，而乌克兰的“爱国者”拦截弹即将耗尽。

无人机对峙也在加剧：仅5月前20天，俄罗斯就发射了超2000架伊朗“沙赫德”无人机。尽管乌方提升了区分诱饵和实弹无人机的能力，但俄方发射的数量之巨已令其难以招架。

“更多无人机将突破防线命中目标，”穆齐卡说。俄军无人机还进行了升级，飞行高度和速度提升，机枪更难击落。稀缺的“爱国者”系统和F-16战机常成为唯一可行的反制手段。

5月中旬，乌克兰一架F-16在执行空中任务时被击落，飞行员在击落三个目标后弹射逃生。

许多士兵乃至越来越多的官员表示，乌克兰必须为长期非对称斗争做好准备。

“这场冲突会持续多久？”菲尔索夫自问自答道，“直到我们打破俄罗斯人认为能击败我们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