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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伦敦，每天有成千上万的通勤者乘坐中央线地铁，绕行英国央行庞大的地下金库，这是他们最接近5000亿美元黄金的时刻——这些黄金由英国央行代国家央行、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保管。地铁列车离金库如此之近，以至于工作人员有时能听到列车经过时的低沉轰鸣。

但自1月以来，负责管理这些黄金储备的小团队几乎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声音。他们一直在全力“挖掘”金条，交付给那些抓住罕见套利机会的交易商。这一机会源于市场猜测特朗普可能对黄金等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尽管交易只需点击鼠标即可启动，但金条必须实际移动，这暴露了全球黄金市场的严重物流瓶颈。

英国央行金库管理员比往年更加忙碌，物流公司加班加点，精炼厂的订单已排到几个月后，他们需要将伦敦的金条重新铸造成符合美国期货市场交割标准的规格。英国央行金库的安全性经过几个世纪的验证，且存储成本远低于伦敦黄金市场的其他商业金库，因此持有者很少移动黄金。但现在，他们正以十多年来最快的速度将黄金运出。自美国总统大选以来，已有超过2000万盎司（价值约600亿美元）的黄金进入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的金库，其中大部分来自全球最大的伦敦黄金市场。

这一大规模的实物黄金移动已成为市场热议的话题。金价目前正向每盎司3000美元的关口进发。这轮涨势部分源于市场担忧特朗普的“美国优先”经济政策可能严重拖累全球经济增长。通过在伦敦购买现货黄金并在美国卖出相应的期货合约，交易商每盎司一度可净赚约50美元的利润。考虑到交易量，这一利润可能高达数亿美元。尽管纽约黄金溢价已收窄至每盎司10美元左右的正常水平，但仍有大量黄金需要提取以满足交易商在美国市场卖出黄金期货合约的承诺。

为了在这一交易中实现最大利润，摩根大通和汇丰等全球大型银行的交易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英国央行的公共部门员工，后者负责处理从金库中提取价值数十亿美元黄金的请求。世界黄金协会高级市场策略师约翰·里德（John Reade）表示：“伦敦市场正在发生的情况是一个短期的物流问题，但它产生了实际影响。伦敦的黄金比平时少，但仍然有很多。一旦黄金能从英国央行金库中运出，一切就应该会平静下来。”

英国央行拒绝就此置评，但负责市场和银行业务的副行长戴夫·拉姆斯登（Dave Ramsden）在2月6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黄金是一种实物资产，因此存在实际的物流和安全限制。今天早上我进入央行时有点困难，因为金库院子里有一辆卡车。”他补充说：“这需要时间，而且这些东西也很重。”

工作人员加班加点

在这场跨大西洋的黄金大挪移中，英国央行一支约15人的高度审查团队正加班加点工作。当客户提出提取请求时，他们会进行体力消耗巨大的“挖掘”过程，即从分布在地下两层的金库里找出所需的金条。作为一家公共机构，英国央行无法证明组建一个更大的永久团队来处理这些不常见的黄金提取活动（上一次出现是在2020年新冠疫情前夕）的成本是合理的，而且安全问题使得招聘临时工变得更加困难。

为了应对这些情况，员工通常会加班以尽快清理积压的订单。但该系统的一个特点是，持有者拥有特定金条的所有权，而没有对英国央行任何金条的权利。这意味着员工必须依次找到每根金条，这可能需要移动和重新堆放多个托盘的金条。英国央行还必须比其他金库更分散地存放黄金，这不是出于安全原因，而是因为地质原因。伦敦金融城建在粘土上，为了防止建筑物下沉，英国央行（1734年迁至针线街现址）将金条堆放在不超过胸口的高度。

当摩根大通去年为其私人金库发布招聘信息时，罕见地展示了搬运金条对体力和精神的要求。候选人需要能够轻松且反复举起30公斤的金锭，并能够在一天内移动15公吨的金条。他们还需要一流的沟通和计算能力、叉车操作执照以及对细节的高度关注。最终胜出的冷静、强壮和具有超强计算能力的候选人的薪酬细节未披露。

英国央行持有约42万根金条，1月份的黄金流出量是自2012年以来最大的。员工上个月“挖掘”了约8145根金条（平均每个工作日370根），但仍积压了数周的订单。一旦每批货物准备好，布林克公司（Brink's Co.）等运营的装甲卡车会在英国央行后院的黄金院子里接收货物，并将其运送到伦敦郊区的机场。

当黄金离开英国央行或摩根大通、汇丰等运营的其他商业金库时，实际交易中的摩擦并未结束。在机场，金条被装载到商用航班上，每堆最多可达5吨。但这些金条不会直接飞往纽约，而是首先被运往瑞士的精炼厂，重新铸造成较小的1公斤金锭，以便在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交割期货合约。据知情人士透露，物流公司争相将金条注册并存储在交易所监管的私人金库中，这引发了另一轮繁忙的活动。

这对精炼厂来说应该是笔大生意——除了因交易增加而更加忙碌外，他们通过铸造较小的金条赚取更多利润——但这些利润受到了现货需求激增的压力，这大幅增加了精炼厂的融资成本。贵金属精炼厂Argor-Heraeus的首席执行官罗宾·科尔文巴赫（Robin Kolvenbach）表示：“不仅是在Argor，整个行业的一公斤金条订单都大幅增加。”他补充说，公司精炼一公斤金条的能力“在12月、1月已经满负荷，2月和3月也计划满负荷运转。”

黄金流向面临逆转

交易商开始考虑特朗普对金属征收关税的风险（无论是单独征收还是作为其竞选时承诺的一揽子计划的一部分）的第一个迹象出现在年初，当时黄金、白银和铜的期货价格开始飙升至其他国际价格基准之上。然而，白宫尚未明确表示将对黄金征收关税，许多市场观察人士认为黄金将被豁免。不过，尾部风险仍然存在。

交易商很快抓住了纽约金价飙升的机会，影响立竿见影。在较慢的时间框架内，铜交易商也一直在争相从世界各地（不仅仅是从智利和秘鲁的主要生产国）向美国运送金属。但行业专家表示，捕捉套利机会的窗口正在关闭，这引发了一个问题：存放在美国Comex仓库中的异常大量黄金将何去何从？

咨询公司Metals Focus的董事总经理尼科斯·卡瓦利斯（Nikos Kavalis）表示，当将黄金运往美国（传统上是黄金的净出口国）的动机消失时，贸易方向可能会发生逆转，涌入纽约的新公斤金条将被运回海外市场——无论是补充伦敦的库存，还是满足中东或亚洲的实物需求。

他说：“如果亚洲的消费仍然疲软，那么精炼厂将不得不将它们重新铸造成更大的金条运回伦敦——这意味着更多的重铸费用。如果与此同时央行需求强劲，这些金条很可能会被重新铸造成大金条并直接运回英国央行。”